群山深处,有一个规模不大的部落,部落的一处高地上有一座木屋,木屋里居住着一老一少,老的身穿粗麻布衣,蓄着长须,头发斑白,少的是个小丫头,扎着两个羊角辫,身上穿着兽皮做成的衣服,长得倒是挺白净,眼睛笑起来很干净,让人心生好感。
老人姓冯,是这个部落的族长,小丫头是他的孙女,叫冯瑛。冯瑛的父母走的早,所以冯瑛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爷爷生活,是个很聪慧的孩子。
不幸的是,爷爷几年前患了咳疾,经常咳血,吃了很多药也无济于事,只能治标不能治本,但也总比没有好。等冯瑛长大了些,就自觉地承担起给爷爷采药治病的担子来,每日清晨出发去山里采药。幸好采摘草药的地方距离部落不远,且比较安全,再加上冯瑛的坚持,爷爷也就同意了。
这日清晨,冯瑛照常进山采药,肩上背着一个竹篓子,临走前爷爷也照常叮嘱道:
“瑛子,注意安全,早些回来。”
瑛子答应道:“知道了,爷爷,我很快就回来,你快些回屋,这次可不能再在屋外等我了,会着凉的。”
“哈哈,没事,爷爷的身体好着呢。”
瑛子撇了撇嘴,说道:“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喝药。”随即蹦蹦跳跳的离开了。
爷爷笑骂了几句,开心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。
这边,瑛子循着脑海中的记忆来到一处低矮的山坡上,山坡朝阳,长有墨阳草,是一味主药材,此草喜阳,其叶如墨,听老人说,这处山坡下有一座古坟,不知是何人葬在此处,只知道是一个仙人,这墨阳草也算是坟头草,但其药性奇特,虽常年受死气浸染,叶片也因此成墨色,但却是向阳生长,以阳气洗礼自身,祛除死气,有去死还生之意,可以祛除人体内的阴寒之气。
这处山坡上的墨阳草不算多,瑛子每次都是只采一两株,毕竟这草虽好,也不能用太多,这里的墨阳草生长年份不长,死气较重,服用过多会在体内积留,时间长了会对身体造成更大伤害。
采完墨阳草,瑛子又蹦蹦跳跳的去往下一处,一个时辰后,只剩一味药材未取了。这最后一味药材是水蛇胆,这种水蛇喜阴凉,多生活在水里,瑛子来到一条小河边,河面不宽,深度刚没过成人腰部。
水蛇贪吃,瑛子就用钓鱼的法子钓水蛇,钓出来的水蛇用小刀划破肚子,取出蛇胆,然后再装入石罐中。今天运气不错,上钩了四条,瑛子手法熟练的破膛取胆,装入石罐内封存起来。
“不错不错,这四颗蛇胆能用挺长一段时间了,嘿嘿,回家喽!”
瑛子笑得很开心,今天采药很顺利,可以早些回家。
抓水蛇的地方离着部落不远,沿着河水一直走就行。
回家的路上,瑛子哼着歌,两个羊角辫跳来跳去,脸上满是蓬勃朝气。正走着,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在河里,瑛子盯着仔细看了会儿,见那个人影一动不动,寻思着不会是有人溺水了吧。
瑛子按捺不住好奇心,连忙跑了过去。走到近前一看,果然是有人溺水了。看身形是个男人,年纪不大,衣衫破烂,身上有多处划痕,脸上脏兮兮的,看不清容貌,估计是顺着河水飘下来的,这里的河水浅,恰好在这儿搁浅了。
瑛子立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,终究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。费力把人拖上岸,但是男人对瑛子来说还是太重了,没法把人弄回去。好在是在山上,离着部落也挺近的,瑛子找了个洼地,把男人拖进去,又找来了一些树枝和落叶把男人藏了起来。
觉得可以了,瑛子就赶紧背着竹篓子往部落跑。
“爷爷!爷爷!”
回到部落,瑛子边跑边喊。部落里的几位长老也被她惊动,
“瑛子,何事如此惊慌?”
瑛子闻声看去,说道:“二爷爷、四爷爷,快去救人啊!”
两位老人刚要追问,就被人抢先了,
“瑛子,你别急,先带我们去救人,事情原委路上说。”
来人正是瑛子的爷爷,此时一脸严肃,眼神里没有丝毫慌张。
“是,爷爷。”瑛子说道。
冯峰叫了部落里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跟着,瑛子在路上把自己遇见男人的一切经过都说给了爷爷听,爷爷听完后笑着夸奖了一番,随即又叮嘱瑛子以后遇到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不要随便救,三思而后行。瑛子一一应下,只是爷爷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让瑛子实在高兴不起来。
但她不怨爷爷,大山里面生存不易,少有人烟,方圆几百里就他们这一个部落,爷爷身为族长,一切自然是以族人为重,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,弄不好会直接导致部落的灭亡。
一行人走的不慢,冯峰年纪虽大,但腿脚利落,四人很快就到了瑛子之前藏人的地方。
冯峰吩咐两个汉子把遮盖物清理掉,将人从洼地里抬了出来。
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,冯峰没有急着把人带回部落,而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男人的样貌和衣服,随后又给男人把了把脉。瑛子在一旁看的着急,但又不敢出声打扰。
良久,冯峰才开口道:
“瑛子,你确定你是在那条河里到他的?”
瑛子点头,十分肯定地说道:“我确定!”
冯峰喃喃自语,眼睛里精光乍现。
“看来是真的,有希望了...”
瑛子等的着急,生怕人就这么死过去了,只好上前拽了拽爷爷的衣袖,示意爷爷救人。
冯峰回过神来,抬手摸了摸瑛子的头,说道:“莫急,他死不了,爷爷为他诊过脉了,都是外伤,气血不足,神疲肢倦,修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只见冯峰抬手,那两个汉子立刻会意将男人抬起,冯峰牵着瑛子的手,说道:“走,回部落。”
回去的时间久了些,因为有个昏死过去的病人,路上不好太过颠簸。
回到部落,老老少少一群人围着男人看来看去,几位长老则拉着族长去了一边低声谈论。
“冯峰,此人来历不明,你有把握?”一位长老问道。
冯峰一回来就把事情原委悉数告知给各位长老,长老们面色凝重严肃,对此事极为看重。
“我不敢保证此人醒来后会如何,但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。”冯峰回答道。
又有一位长老说道:“若此人非善类,不可久留,以免招致祸端。”
“不错!”一位长老说道。
“不管怎样,一切以族人为重。”一位年纪最大的长老说道,“冯峰,你聪明,最懂分寸,我知道你有心结,此事我不会插手过多,你身为族长,应该知道什么最重要吧?”
大长老眼神犀利,压迫感十足,冯峰丝毫不惧,正视其目光,听完大长老的话,心里放下心来,说道:
“自然,各位长老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其他几位长老见大长老都发话了,也不好再说什么了,纷纷颔首赞同。
之后,冯峰叫人把男人抬到自己屋里治疗,瑛子就守在一旁看着他,等着他醒来。
三天后,男人醒了。
周衡缓缓睁开眼睛,眼皮沉的很,光是睁眼就花费了他大半的力量。好不容易睁开眼睛,映入眼内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。
周衡利用手臂的力量支撑起身子,上半身离了床,下半身还坐在床上。环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,屋内陈设整齐朴素,桌椅都是石头做的,床是木质的,低头看了看自己,之前的衣服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衣,也不知是谁给换的衣服。
脑袋突然疼了一下,周衡捂着脑袋龇牙咧嘴,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种种,也不知道那个金甲禁卫后来怎么样了,最后怎么没有追上来,难道真被我那一枪给吓住了?周衡摇摇头,觉得不太可能,那个金甲禁卫一看就不简单,负责看守那种地方的肯定不是一般人。
可惜的是,周衡一跳进河里就昏死过去了,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,只知道是很久很久。
周衡现在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身处何地,以及是谁救了自己,只是自己睡了太久,肌肉僵硬,刚一起身就腿软倒地,差点摔个狗吃屎,膝盖也磕的生疼,周衡疼的面红耳赤,差点叫出声来。
“咦,你醒啦!”
周衡循着声音看去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,身上穿着兽皮做的衣服,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,脸上白白净净的,笑起来眼睛都是亮的。
还没等周衡开口,瑛子转身向门外跑去,边跑边喊,
“爷爷,大哥哥醒了!快来呀!”
瑛子跑得太快,一眨眼没了影,周衡想喊都喊不住,无奈一笑。
周衡扶着床缓慢的站了起来,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石凳那坐了下来,自来熟的拿起桌子上的杯具喝水,等着瑛子和他爷爷。
周衡刚喝完两杯水人就来了。
冯峰走在前头,瑛子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,老人一进门就看到周衡坐在那悠然的喝着水,见两人来了便微微一笑,周衡年轻,模样周正,穿上这身白衣衬的他儒雅俊逸,人畜无害。
“老人家你好,我叫周衡。”
冯峰多看了他几眼,从气质上来看倒是不坏。
“老夫姓冯,小友叫我冯老便可。”冯峰抱拳说道。
周衡也跟着抱拳,弯腰做礼,以示敬意。
瑛子也笑嘻嘻的开口说道:“我叫冯瑛,大哥哥叫我瑛子就行。”
周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。
冯峰宠溺的看了她一眼,转而一脸正色的看向周衡,说道:“小友刚醒来,定是有许多要问的,老夫知道的不多,但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周衡听完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,觉得这个老人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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